他看到了蜷缩在墙角、目光浑浊的乞丐,看到了为半块馊饼争抢撕打的流浪儿,看到了眼神警惕、匆匆而过的更夫,也看到了挎着腰刀、三五成群、目光在行人身上逡巡的差役。每一次与差役的目光有瞬间的交错,黎渊的心脏都会骤然收紧,然后强迫自己低下头,用更虚弱、更蹒跚的姿态挪开。
他花了近两个时辰,才勉强摸清了从南城边缘到城外那片区域的几条隐蔽小径。期间,他用一个硬饼,从一个缩在桥洞下的老乞丐那里,换来了关于城外义庄更具体的信息——那地方荒废快两年了,原本有个孤寡老头看着,后来老头病死了,就再没人管。平时连乞丐都不太愿意去,都说那里“不干净”,晚上尤其邪性。
“不干净”……黎渊咀嚼着这个词,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
天色,终于一点点暗沉下来。
暮色四合,最后一点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吞噬。南城边缘的灯火稀疏寥落,远处内城的繁华喧嚣被厚重的城墙隔绝,只剩下风声穿过破败屋檐的呜咽,和远处野狗时断时续的吠叫。
黎渊藏身在一处半塌的土墙后面,就着最后一点天光,将剩下的两个硬饼小心包好,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。清水囊挂在腰间,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晃荡声。他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,带来一阵刺痛,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该出发了。
他贴着墙根的阴影,像一道无声的鬼魅,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去。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,避开松动的碎石和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。重伤的身体此刻成了最大的拖累,他无法快速移动,无法灵活闪避,只能依靠极致的谨慎和对地形的记忆,一点点靠近目标。
越靠近城墙边缘,人烟越是稀少。废弃的屋舍多了起来,残垣断壁在昏暗的天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。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草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动物尸体腐败后的淡淡腥臭。风似乎也变得更冷,贴着地面盘旋,卷起尘土和枯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黎渊翻过一段低矮的、早已失去防御功能的坍塌城墙缺口,脚下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他死死咬住牙关,用手撑住一块冰冷的碎石,喘息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站稳。
眼前,是一片更加荒凉的区域。稀疏的枯树张牙舞爪,地面上杂草丛生,隐约可见一些被野狗刨开、散落着白骨的浅坑。这里已经是乱葬岗的边缘。而他要找的义庄,就在更前方,靠近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官道旁。
又花了将近一刻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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