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只握着十二年笔的手,那只把萧景琰的字临得一模一样的手。
它在抖。
他用力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松开手,站起身,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少年,脸色苍白,眉尾有一颗痣。
他对着镜子,扯了扯嘴角。
左边比右边略高,眉眼舒展,目光温和却不灼人。
那个练了十二年的笑。
镜子里的那张脸,在笑。
可他的手,还在抖。
他盯着镜子里那个“萧景琰式的笑”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那是他吗?
不是。
那是萧景琰。
那他呢?
他在哪儿?
他慢慢抬起手,抚上自己的脸。
手指是凉的,脸也是凉的。
他摸到眉尾那颗痣,那颗用特制药水点了三次才成功的痣。
那不是他的。
他摸到自己的嘴角,那个刚刚扯出“萧景琰式微笑”的嘴角。
那也不是他的。
他的手沿着脸颊往上,摸到眼角。
眼角是干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感觉。
他只是站在铜镜前,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,手还在抖。
抖了一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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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他没睡着。
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黑暗中的屋顶。
手已经不抖了。
但脑子里还在转。
他想起搜查那日,胡广捏着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转过来转过去。
他想起萧景琰说“本府赏他的”时,声音里的平静。
他想起令仪说“那块玉佩,他戴了七年,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”。
他想起阿青说“你没事了”。
他想起那些话,一遍一遍,在黑暗里转。
转着转着,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萧景琰有多久没来了?
搜查之后,已经三天了。
三天里,萧景琰没有踏进影园一步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萧景琰每隔三四天就会来一次,坐一会儿,说几句话,或者什么都不说,只是坐着。
可这次,三天了。
他忽然坐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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