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摊着三份名单:处斩的,流放的,以及……那些“戴罪立功”的。
他看得很慢,很久。
幕僚垂手站在一旁,额角有汗,却不敢擦。
“好手段。”良久,丞相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有深沉的疲惫,“雷霆杀人立威,怀柔收服人心,釜底抽薪安插自己人。一套连招,行云流水。”
他指着那份“戴罪立功”的名单:“这一百零三人,遍布户部、兵部、工部、漕运、盐政。品级不高,但都是做实事的。没了他们,朝廷运转立刻就要出乱子。”
“所以不杀,不罢,只罚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昔,“罚了,就有了过错。有了过错,就能被拿捏。从此,他们要想保住官位,保住家族,就只能听东宫的。”
幕僚喉结滚动:“相爷,我们是否要……”
“要什么?”丞相打断他,“弹劾太子滥权?还是抗议国师栽赃?”
“可那些被砍头的,毕竟是我们的人!崔文远更是……”
“崔文远是自寻死路!”丞相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他做的那些事,真当老夫不知道?贪墨也就罢了,竟敢把手伸向军械,伸向边关!他以为背靠老夫,就能为所欲为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相府园林。
“老夫掌朝政三十年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树大根深,枝繁叶茂。”他背对着幕僚,声音低沉下去,“可树太大了,有些枝桠长歪了,长蛀了,等老夫发现了,却……剪不动了。”
不是不想剪。
是剪不动。
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动一个崔文远,可能会扯出一串人,动摇的是整个文官体系的稳定。他需要这个体系来维持朝廷运转,来平衡各方势力,来……实现自己早年那些未曾磨灭的抱负。
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责任越大,权力越大……”丞相喃喃自语,仿佛在咀嚼这句早已刻入骨髓的话,“众望所归,步步高升。可到了这个位置,有些事情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”
他转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幕僚:“你以为,老夫愿意看着这些蛀虫啃食国本?愿意看着边关将士因为劣质军械送命?”
幕僚低头,不敢接话。
“老夫不愿意。但老夫更不愿意看到的,是这个朝廷因为内部的清洗而崩盘,给朝廷带来更严重的后果。”丞相走到书案前,手指拂过那三份名单,“所以这些年,老夫只能睁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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