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希接过来看。
断口处没有金属拉断时那种韧性纤维,反倒像玻璃碎裂一样,茬口锋利,颜色发暗。
他用手掰了掰。
边缘脆得掉渣。
“苏国给的参数,是按他们乌拉尔矿区的钛锭配比写的。”
刘厂长用指甲刮了刮断口,
“咱们攀枝花的钛矿含铁量,比他们高零点几个百分点。”
“别小看这点差距。”
“金属一进真空高温熔融状态,活性就起来了。”
“氧和氮只要钻进去一点,焊缝就脆。”
说白了,料不一样,配方就不能照抄。
差的那零点几,在纸面上不起眼,落到具体工艺上,就是生死线。
他说着,回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张长桌。
桌上铺满纸片,几十根断裂试棒横七竖八摆着,旁边压着厚厚一摞手写试验记录。
“大家没日没夜地做破坏性拉伸。”
“一点点调电子束的焦点直径、扫描速度、束流大小。”
“每调一个参数,就烧掉一块钛合金试板。”
刘厂长说到这,嗓子哑了一截。
“这玩意儿贵的要死,我心疼得晚上睡不着。”
几个穿藏青色工作服的技术员正围在试验台前量数据,满手黑灰,指缝里嵌着金属粉末。
听见厂长说话,谁也没抬头,手里记录本一直没停。
直播间弹幕滚动:
【这才是真实的基础工业,哪有那么多金手指,全是前辈们拿命熬出来的参数。】
【一块试板报废就是几千块钱,80年代的几千块啊。】
【心疼,但除了死磕没有别的办法。】
林希看着那几个满手黑泥、连头都没空抬的老技术员,心口有些发沉。
可他也知道,这种摸索快不了。
苏国人给了工艺技术,但钛矿不一样,冶炼流程不一样,车间湿度不一样,甚至真空泵抽气效率都不一样。
每一个变量都要用试板去趟,没有捷径。
刘厂长叹了口气,坦言交底:
“按现在这个摸索速度,起码还要好几个月。”
“得先把咱们国产钛矿的专属参数摸透,才能做首次全尺寸点火试焊。”
林希放下废料,郑重地向那几个技术员的方向点了点头:
“好饭不怕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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