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,江城的喧嚣终于沉入寂静。霓虹灯渐次熄灭,只留下街灯昏黄的光,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细长的影子。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刚刚停歇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气息,混合着远处江水的腥气,让人无端烦躁。
陆峥站在“老枪档案修复所”二楼的窗前,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。烟雾缭绕,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,看着楼下那条狭窄的巷子,看着偶尔驶过的夜车,车灯像两道利剑,刺破黑暗,又迅速消失。
身后,修复所的工作室里灯火通明。老枪——也就是夏明远,国安部的传奇特工,十年前“牺牲”于境外任务,实则潜伏“蝰蛇”组织至今——正俯身在巨大的工作台前,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本泛黄的古籍。动作很慢,很稳,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耐心。灯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泛着银色的光。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陆峥很难相信,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凡得有些木讷的老档案修复师,就是当年国安部最出色的外勤特工之一,是夏晚星的父亲,是那个“已故”了十年的英雄。
“看够了?”夏明远头也不抬,声音低沉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板。
陆峥掐灭烟,转过身:“我只是不明白,你既然还活着,为什么不早点现身?晚星她……”
“她什么?”夏明远停下手里的活,抬眼看他。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底下却涌动着陆峥看不懂的东西,“告诉她我还活着,然后呢?让她每天提心吊胆,害怕哪天我又‘死’一次?还是让她成为‘蝰蛇’的目标,用她来要挟我?”
陆峥哑口无言。他懂。特工这个行当,最深的痛不是牺牲,而是活着却不能相认,是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活在“失去”的阴影里,自己却要扮演一个冰冷的、不存在的人。
“十年前那次任务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陆峥问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。
夏明远放下手里的镊子,从怀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烟盒,打开,抽出一支自卷的烟,点上。他抽烟的姿势很特别,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,深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。
“很简单,任务失败了。”夏明远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我们得到情报,‘蝰蛇’要在边境交易一批高精度军用芯片。我带队去截,中了埋伏。对方火力很猛,有内鬼。为了掩护队友撤离,我留下来断后。胸口中了两枪,掉进了界河。他们大概以为我死了,没再追。”
“然后你被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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