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知何时小了下去,从倾盆变成细如牛毛的雾丝,轻飘飘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上,晕开一圈圈浅淡的湿痕。
林微言背靠在旧书店冰凉的门板上,耳中还回荡着沈砚舟刚才那句句沉重如石的解释。
父亲重病、天价医药费、稀缺肝源、顾氏胁迫、五年契约、不能牵连她……
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冰冷的砖,狠狠砸在她五年来精心砌起的围墙上。
她以为那堵墙坚不可摧,能隔绝所有关于他的回忆、痛苦与心动。可现在,墙体已经裂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缝隙,风一吹,全是摇摇欲坠的声响。
她缓缓滑坐在地,双臂环膝,将脸埋在膝盖中间。
眼泪早已流干,只剩下眼眶干涩的刺痛,和心脏一阵阵密密麻麻的钝痛。
她该恨他的。
真的该。
五年前那场毫无预兆、决绝刺骨的分手,几乎摧毁了她对爱情所有的信仰。她曾经那么信任他,那么依赖他,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。可那束光,却在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,骤然熄灭,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她熬过了多少个失眠的夜晚?
她多少次在梦里见到他温柔的笑容,醒来却只有冰冷的枕头?
她多少次路过他们一起去过的地方,都要强迫自己转头,假装视而不见?
她把自己封闭在书脊巷,封闭在泛黄的古籍里,以为只要不触碰,就不会疼。
可沈砚舟一出现,三言两语,就把她所有的伪装全部撕碎。
他说他有苦衷。
他说他是逼不得已。
他说他是为了救父亲。
多么正当,多么伟大,多么让人无法指责的理由。
林微言缓缓闭上眼,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当年的画面。
那个时候,沈砚舟确实有一段时间异常忙碌,常常消失不见,电话也经常打不通。她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在兼职、在学习、在忙。她虽然不安,却还是选择相信他。
她记得,有一次她抱着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,想去给他买一件他看中很久的外套,却在医院附近看到了他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身形消瘦,眼底布满血丝,正低着头,跟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。她当时远远看着,心里莫名一紧,想要上前,却被他一个冰冷决绝的眼神制止。
那眼神,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。
冷漠、陌生、甚至带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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