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来吃席的乡亲们就把乱石岗的院子挤满了。
大家围着看赵有才那张满是“圆圈”、“方块”和“火柴棍(代表粉条)”的奇葩礼单,哄堂大笑。
赵有才也不恼,反而极其神气地大声吆喝:“都别笑!不管画啥,我心里都有数!赶紧的,屋里入席,马上开饭了啊!”
……
院子里,五花肉片子炖着东北独有的酸菜,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白气。
狍子肉炖土豆的浓香,更是顺着春风飘出了二里地。
此时,在距离乱石岗不远的一条土沟里。
王大麻子拄着一根破木棍,右脚上缠着厚厚的、还渗着血水的纱布,正眼巴巴地往这边瞅。
他因为下夹子害人反伤了自己,被全村通报批评,不仅成了笑柄,连今年春耕的化肥都没了。
家里几个兄弟因为这事儿天天跟他干仗,连顿热乎饭都没人给他做。
闻着空气中那极其霸道的肉香,王大麻子的肚子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。
他咽了一口唾沫,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手里那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干棒子面窝头,差点把后槽牙咯掉。
“妈的……打肿脸充胖子!”
王大麻子酸溜溜地低声骂道,“不知道从哪借的钱买肉,早晚饿死你们这帮鳖孙!”
正骂着,去完大队部姗姗来迟的老支书刚好路过土沟。
老支书看了一眼像丧家犬一样蹲在沟里的王大麻子,故意大声清了清嗓子,对着乱石岗的方向喊道:
“哟!山河这手笔可真大啊!纯正的野猪肉炖酸菜,还有大块的狍子肉!听说今天的主食是纯白面的大馒头,管够造啊!”
听到白面大馒头几个字,王大麻子手里的破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他眼珠子都快红出血来了,嫉妒的毒火在胸口乱窜,却偏偏连去闹事的勇气都没有。
只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,一瘸一拐地、极其灰暗地拄着棍子往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屋走去。
这强烈的对比,让八十年代这淳朴的因果报应,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日落西山,喜宴散去。
乡亲们吃得满嘴流油,抹着嘴心满意足地回家了。
赵有才帮着刷完最后一口大铁锅,极其识趣地抱着一床破被子,一头扎进了院子角落的草棚里,临走前还对着大哥挤眉弄眼,被赵山河一脚踢飞了鞋。
乱石岗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