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寒露重,有何事来寻我?”陈祗从坐席上站起,朝着房门的方向步行迎了过去。
姜维刚刚跨过门槛,拱手向陈祗致意,笑了一笑,答道:“实在叨扰陈御史了。我此番前来,是有事要与陈御史说。”
“哦?”陈祗哑然失笑,侧身伸手向内:“姜将军请。”
姜维微笑点头,刚刚在陈祗对面坐好,却发现柳隐在关门后并没有离开,而是目光平视屋内木架,面无表情的持剑立在原地。
姜维迟疑几瞬,方才看向陈祗:“陈御史,我有些机密军情要说,不知……”
说罢,姜维的目光又朝着柳隐处往来移动了一番。
陈祗哈哈一笑:“姜将军与柳司马并不相熟,今日便由我来介绍一番。柳司马名隐、表字休然,成都大族柳氏出身,只是因一些小事不在北伐军中,蹉跎数载,故而官阶只是禁军千石司马。柳司马勇而毅重、可担大用,此番是受陛下之命随我同来,乃是陛下腹心之人,凡事既可入我耳,则柳司马亦听之无碍。”
“不敢受御史嘉誉。”柳隐朝着陈祗抱拳,虽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,但心下对陈祗的这番话很是受用。
在谈机密事情之时,允他来旁听此事、还当着外人的面对此进行褒扬,本就是拉拢下属人心的通常做法。
百试百灵。
姜维朝着柳隐点头示意,而后开口:“维此番前来,是有事来请陈御史解惑的。”
陈祗笑着摆了摆手:“姜将军说笑了。我受陛下信重持节为使,可毕竟才学资历尚浅。姜将军之才学闻名朝中,我哪里当得起这种话?若是要探讨的话,那我愿意与将军交流一二。”
姜维深吸了一口气,而后将谯周今日与他的对话娓娓道来,直言不讳,没有任何遗漏。
说罢,姜维继续说道:“此乃公事,维不知其中深浅道里,思及此事,还是将此事说与御史知晓。”
陈祗知道姜维这是来与自己建立信任来了,于是镇定自若地点头:“将军忠义,陛下素来知晓。方才将军与我所讲之语,我回朝之后亦会禀报陛下。”
在真实的世界之中,从来不存在什么张口国家大义、闭口仁义道德,然后对方就会纳头便拜的道理。官场之凶险为世间之最,经过反复的细致观察、确认立场、统一利害之后,才能达成事实上的一致。
与费祎相处是如此,与姜维相处也是如此。
只是,相比于费祎的圆滑来说,姜维的武将风格还是更令陈祗喜欢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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