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神锐利起来:“前提是,那人真有济世之能,而非空言惑众之辈,张角不行,他虽有救民之心,却无治国之才,更被手下裹挟,渐行偏锋。”
李衍笑了:“好一个不保一朝一姓,赵子龙,你比我想的更有见识。”
“先生谬赞。”赵云饮尽药汤:“现在,可否回答赵云先前所问?你究竟是何人?”
李衍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月色正好,林涛阵阵。
“我若说,我来自两千年后,你信吗?”
赵云一怔,随即失笑:“先生不愿说便罢,何需戏言。”
“你看,说了你也不信。”李衍转身,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:“但这玉佩上的纹路,你认得吗?”
赵云摇头:“似字非字,似画非画。”
“这是字。”李衍用手指在空中虚画:“这样写,念衍,是我的名,但这不是篆书,不是隶书,而是一种很多年后才会普及的文字。”
赵云皱眉:“先生越说越玄了。”
“那我问你。”李衍坐回火堆旁:“你可知道,为何黑油遇火即燃,且水泼不灭?”
“这......天火神异,自是张角妖法。”
“非也。”李衍拾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图:“此物产自地下深处,乃上古动植物尸骸经千万年演化而成,轻者可为灯油,重者便是这黑油,其性轻于水,故浮于水面燃烧,又黏稠附物,故难扑灭。”
他画出简单的地质剖面:“若能掘井至地下百丈,或可见油脉,太平道所得,应是天然渗出之物,他们偶然发现其性,便奉为神迹。”
赵云盯着地上的图,眼神从疑惑渐变为深思:“先生如何得知这些?”
“因为在我来的时代,这是孩童皆知的常识。”李衍轻声道:“我们能用此物照亮黑夜,驱车行船,也能用它制造比天火可怕百倍的武器,我曾见过一座城被此物所化的火焰吞噬,三日不熄,生灵涂炭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某种真实的沉痛,赵云不禁动容。
“先生......”
“赵子龙,我不求你现在信我。”李衍直视他:“我只问你,若有一种力量,能让人一日千里,能照亮黑夜如白昼,能让粮食增产十倍,但同时也能让战争残酷百倍——这力量,该用否?该如何用?”
赵云沉默,火堆噼啪作响。
许久,他缓缓道:“利器无正邪,人心有善恶,先生那夜对马元义所言,赵云深以为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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