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恒的警告信在陶邑商界高层悄然传开。
虽未明说,但“裁撤护卫”“勿涉兵事”等字眼,足以让嗅觉灵敏的商人察觉风向。第二日清晨,陶邑商埠的联席会长议事厅里,气氛压抑。
“田相这是要卸磨杀驴。”赵掌柜放下茶盏,声音发沉,“鹰愁涧一战,我们为齐国剿灭吴国余孽,反倒成了过错?”
田穰作为三人中的“协理会长”,此刻面色尴尬:“诸位误会了。堂兄的意思,是商贾专事货殖即可,兵戈之事应交由官府。这也是为了保护各位——若商埠护卫过多,难免惹人非议,说我们图谋不轨。”
“非议?”孙衍冷笑,“自商埠成立以来,我们缴纳的税赋抵得上陶邑全年收入的三成。护卫队剿灭水匪,保的是商路,也是齐国的商路。这也有错?”
眼看要争吵起来,范蠡抬手制止:“田相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商贾涉兵,确是大忌。”范蠡缓缓道,“鹰愁涧一战,虽是为民除害,但也暴露了我们的实力。若继续扩充护卫,难免引人猜忌。裁撤之举,我赞同。”
田穰松了口气:“范会长深明大义。”
“不过,”范蠡话锋一转,“商路安全不能不顾。我提议,裁撤的护卫转为‘商路巡检’,归陶邑官府统辖,专司剿匪护商。费用嘛……”他看向田穰,“可由商埠与官府共担,商埠出七成,官府出三成。田掌柜觉得如何?”
这是把护卫队“合法化”了。名义上归官府,实际控制权还在商埠手中,因为钱是商埠出的。
田穰迟疑:“这……需请示堂兄。”
“那就请田掌柜尽快请示。”范蠡微笑,“在批复下来前,护卫队暂不裁撤,以免商路生乱。毕竟,若再有水匪劫道,损失的可是齐国的税收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田穰只能点头。会议不欢而散。
众人离去后,范蠡独坐议事厅,手指轻叩桌面。田恒的敲打来得比他预想的快,说明这位齐国权相对他的忌惮已经很深。接下来,恐怕还会有更多手段。
“范蠡。”
姜禾推门进来,手中拿着一份密报:“刚收到的,来自临淄。”
范蠡展开密报,是隐市在齐国宫廷的线人传回的消息。内容触目惊心:田恒正在暗中调查海盐盟与各国权贵的往来账目,尤其是与越国方面的交易。更糟的是,齐侯最近身体欠佳,田恒已开始布局权力交接,对异己势力的清洗即将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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