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边境地区的豪强、大户要加强管控,防止其与金人勾结;甚至对朝廷内部可能存在的“主和误国”言论与行为,也要保持警惕,防患于未然。
第九论:久任。
针对将领与地方官员频繁调换的弊端。他认为,边防重任,需要将领与官员长期经营,熟悉情况,建立威信,方能有所作为。反对那种“如传舍”般的频繁调动,建议对确有才干、忠于职守的边防文武,应给予较长的任期和充分的信任,使其能从容布置,深耕一方。
第十论:详战。
最后,才具体论述北伐的战略设想。他强调,北伐绝非一朝一夕、孤注一掷之事,而应做长期、周密准备。一旦时机成熟(金国有大衅、南宋准备充分),则可分路出兵。东路以建康为基地,水陆并进,主攻淮南,威胁山东;西路以荆襄为基地,出襄阳,图谋河南;同时,派遣精锐小队,深入敌后,联络各地义军,袭扰金军后方,内外呼应。作战方针应是“稳扎稳打,步步为营”,优先夺取具有战略价值的城池和粮仓,巩固占领区,争取当地民心,避免孤军深入。最终目标,是逐步收复黄河以南失地,与金国形成新的战略平衡,再图恢复全境。
十论写完,已是深秋。洋洋洒洒,数万言。每一论都力求有理有据,既有对历史经验(尤其是北宋末年教训和南宋初年抗金得失)的总结,也有对现实情况的深入剖析,更有具体可行的建议。文字时而激昂澎湃,时而沉郁痛切,时而条分缕析,将一颗滚烫的赤子之心、一份沉甸甸的家国忧思、一套系统而大胆的复国方略,尽数倾注于笔端。
搁笔那一刻,窗外晨曦微露,梧桐叶上凝结着清冷的白霜。辛弃疾揉了揉因长时间书写而酸涩的双眼,看着案头那厚厚一叠墨迹未干的文稿,胸中并无太多完成巨著的喜悦,只有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,以及一种更深的、近乎悲壮的期盼。
他知道,这《美芹十论》中的许多观点,必然触怒朝中那些安于现状、畏惧战争、甚至暗中与金国勾连的既得利益者。其中的激进主张,如“详战”中的北伐设想、“察情”中的主动用间、“自治”中的大力整顿,更可能被斥为“狂妄”“滋事”“动摇国本”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话,必须有人说;有些策,必须有人献。即便如“野人献芹”般微不足道,即便可能如石沉大海般了无回音,甚至可能引来祸端。这是他的使命,是他对祖父、对耿京、对死难兄弟、对沦陷区万千百姓的交代,也是他对自己那颗“到死心如铁”的心的坚守。
他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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