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住妻子冰凉的手,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安慰,“祖父在金廷尚有几分薄面,金人不敢太过放肆,定会平安归来的。”
辛弃疾没有哭,他默默地蹲在墙角,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碎陶片,一片一片地尝试拼凑。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陶马,是祖父去年从亳州特意带回来的礼物,也是他最心爱的玩具。如今,陶马碎了,就像这个破碎的夜晚,就像这片破碎的土地,再也难以复原。
“疾儿。”母亲哽咽着唤他,声音中满是心疼。
辛弃疾缓缓抬起头,眼中没有泪水,只有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静与茫然。他看着母亲红肿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金兵为什么要欺负我们?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。”
母亲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,却不知该如何向一个五岁的孩子说清这乱世的残酷与侵略者的贪婪,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,将他紧紧搂入怀中。
辛文郁将儿子从妻子怀中拉到身边,轻轻抚摸着他的头,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——有痛苦,有无奈,还有深深的屈辱:“因为我们生错了时候,长错了地方。”
“那什么才是对的时候?什么地方才是对的地方?”辛弃疾追问道,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。
辛文郁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,眼神悠远而沉痛,良久才缓缓开口:“你祖父常说,一百年前,这里是大宋的疆土。那时的济南府是何等繁华,商铺林立,商旅不绝;黄河是重要的通衢要道,船只往来如梭;文人墨客云集于此,吟诗作赋,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。”
“那为什么现在不是了?”辛弃疾不解地问道。
“因为……”辛文郁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无力,“因为我们的军队战败了,我们的皇帝仓皇南逃,我们的土地……被金人夺走了。”
辛弃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他只知道,从他有记忆以来,金兵的马蹄声就时常在四风闸的村道上响起,带来无尽的灾难与恐惧。他记得村东头李家的儿子被金兵抓去当苦力,从此杳无音信;记得村西头王家的女儿被金兵强行抢走,她的母亲整日以泪洗面,最终哭瞎了双眼;记得祖父每次从亳州回来,都会在夜深人静时,独自取出那幅泛黄的旧地图,对着微弱的灯火久久凝视,眼神中满是他看不懂的哀伤与期盼。
“爹。”辛弃疾突然想起什么,抬头问道,“祖父看的那张图,到底是什么?”
辛文郁闻言一怔,与妻子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,随后斟酌着词句,缓缓说道:“那是……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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