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口枯了几十年的井,忽然涌出活水。
有这袋金子,他就能离开京城。去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,买间屋,置几亩地。找个女人,不用漂亮,肯跟他过日子就成。生个娃,把他的姓传下去。
像个人一样,活一回。
“你要是不肯——”夜雨生指尖搭上刀柄。
“我肯!”老杂役几乎是喊出来的,浑身都在抖,“公子,我肯!我这条贱命,给您用!您千万小心,太子府守卫,凶得很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眼眶忽然湿了。连自己都分不清,是怕,还是终于看见一点活头。
夜雨生点点头。
老杂役还想说什么,可那黑衣青年已转身没入夜色,脚步声轻得像猫,几下就消失不见。
只留他一个人站在臭水沟边,攥着那袋金子,攥得指节发白。
夜雨生不喜欢任人摆布。
有自己做事的方式。
太子想要他死。
那就干他!
今夜就干!
先下手为强!
至于后果,不重要。
粪桶在板车上吱呀前行。
夜雨生蜷在空桶底部,油布紧紧裹住全身,隔绝着刺鼻的秽气。
闭住内息,只留一丝微弱的气息感知外界。
黑暗里,他想起漠北的风——那里的味道,是辽阔的,干净的,带着沙砾和枯草的气息。
板车吱呀前行,轮子碾过石板路,声音在深巷里回荡。
巷口的守卫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照亮马车上的两层空桶。
只是跳上车,粗粗扫过上面一层的空桶,立即逃下车。
皱了皱眉,用手在鼻前扇了扇,不耐烦地呵斥:“快点推走,臭死了!”
没有检查下一层。
谁会想到,有人愿受此辱,甘愿蜷缩在这粪桶中的污秽之地,只为潜入那座吃人的府邸?
板车驶入太子府西跨院的杂役区域。
老杂役颤巍巍卸下空桶,堆放在墙角,便匆匆架着空车离去,像是背后有鬼在追。
待脚步声远去,夜雨生猛地推开桶盖,如狸猫般窜出。
迅速扯掉油布,抖落身上零星污物,随即隐入墙角的阴影里,那里有一口井。
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。
魏诗灵的情报摸清了护卫换班的间隙。
但也想不到夜雨生敢孤身闯入龙潭虎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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