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顿把锻造锤放在地上,锤头砸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、像心跳一样的声响。他靠着墙,慢慢地滑坐下去。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已经爬到了他的鼻梁,正在向他的右眼蔓延。他快看不见了。
“老子累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。“小子,你快回来。老子打不动了。”
墙的另一边,陈维的空洞看着那些正在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暗金色的光。那些光在空气中化作光点,灭了。那是他人性的碎片。被他用来补墙了。
左眼的光点又灭了一下。这一次,灭的时间更长。
艾琳握着他的手,握得更紧了。
“陈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左眼光点,刚才灭了一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能亮回来吗?”
陈维看着隧道的尽头。那些灰金色的光在远处流动,那些承诺的影子在黑暗中注视。第二十七块碎片的方向,在更深的隧道尽头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亮回来。但他不能告诉她。
“能。”他骗了她。
远处,那些星星闪了一下。不是回应他,是在提醒他——你又在骗。你又欠了一个承诺。
那些承诺的影子在黑暗中笑了。没有声音,但它们的轮廓在抖,像一个人在无声地笑。
墙的另一边,维克多站在那里。他看着巴顿砸出的裂缝,看着那些从裂缝里渗出的暗金色的光。他在算——陈维的存在感,又下降了百分之二。他补墙用掉了自己最后的、最柔软的那些记忆。那些关于童年的记忆,关于故乡的记忆,关于“我是谁”的底层的记忆。那些记忆不会再生了。烧完了,就没有了。
维克多摘下眼镜,用长袍的袖子擦了擦镜片。镜片上什么也没有,但他擦了很久。
然后他戴上眼镜,伸出手,按在墙上。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他的掌心里跳动。他在用万物回响读那些光的记忆。他看到了——陈维的故乡。一条河,一条很宽的河,河上有船,船上有人在唱歌。听不懂的歌,但很好听,很暖,像一个母亲在哄孩子睡觉。陈维站在河边,穿着黑色的衣服,手里握着一块玉。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故乡的样子。
然后,画面碎了。那些光灭掉了。那个人性的碎片,被他用来补墙了。
维克多的手缩了回来。他在抖,整个人在抖。不是冷,是怕。他怕自己算出来——陈维还能撑多少天。但他还是算了。用那些从裂缝里渗出的光,用那些还在墙面上流动的纹路,用那些从陈维空洞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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