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修罗场。身后,是横七竖八的狼尸,是几乎被血浸透的沙地,是那匹被撕开脖颈、血已流干的头狼,空洞的眼睛依旧望着天空。
他们没有回头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远离了那片血腥之地,找到了一处相对干净、背风的浅洼。姬无双让周福坐下休息,自己则走到不远处一块岩石后,脱下身上那件早已被血浸透、板结发硬的外衫,又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,就着水囊里最后一点浑浊的存水,开始清理身上的血污。
水很少,只能勉强擦拭脸、脖子和手臂上最明显的污迹。更多的血已经干涸,紧紧贴在皮肤上,一时难以去除。他清理得很仔细,动作不疾不徐,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只是偶尔,当手指擦过脸上某处干涸的血痂时,他的动作会微微一顿,眼神会有刹那的失神,仿佛在回忆这血是谁的,又是如何溅到他脸上的。
清理完,他换上周福包袱里那件稍干净的粗布外衫——依旧短小紧绷,但能蔽体。然后将那件血衣和沾血的布条,找了个石缝深深埋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浅洼处,在周福对面坐下。
周福依旧不敢看他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沙土。
天色渐渐亮了。东方那抹鱼肚白扩大,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。荒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,昨晚的厮杀和血腥,仿佛被这新生的光线冲淡了一些,但空气中残留的、若有若无的铁锈味,还在提醒着发生过的一切。
姬无双从怀里掏出昨晚烤好、用树叶包着的最后两块兔肉。肉已经凉透,油脂凝固,表面沾了些沙土。他递给周福一块。
周福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去,小口小口地吃着,味同嚼蜡。
姬无双也慢慢吃着自己那块。冷硬的兔肉在嘴里咀嚼,带着腥气和土味,远不如昨晚篝火旁那般“美味”。但他吃得很认真,面无表情,一口一口,直到全部咽下。
胃里那股灼烧感和胀满感,因为冷硬食物的加入,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。但血管里那股奇异的热流,依旧在缓慢流淌,带来持续的、微醺般的亢奋,和一种隐隐的、对更多刺激的渴望。
他闭上眼睛,尝试调匀呼吸。
脑海里,昨夜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闪现:狼群幽绿的眼睛,獠牙刺入皮肉的触感,喉管在指间碎裂的声音,滚烫狼血涌入口腔的滋味,还有……生撕狼颈时,那种蛮力释放带来的、近乎毁灭的快意。
他猛地睁开眼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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