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幕从他眼前走马灯似的划过,他几不可察地叹口气,细心将她的泪水抹去。
“东京侯府里的濯缨阁我自小便住过,不过那时院子是温氏分给我的,你也知道,她从来不待见我,那院中虽大,却地处偏僻,一贯清冷,是我们订了婚事,我才让人重新修葺了一番,终归还是时间太急促了些,修得并不好,日后你同孩子在里面住着,想怎么安排,只管请人来安置……咳咳……”李长澈以拳抵唇,喘息了一会儿。
薛柠担忧地看着他,伸手替他抚了抚后背,“阿澈,你慢慢说。”
李长澈许久才缓过来,眸子凝着她轻蹙的秀眉,又继续道,“临走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,你可还记得?”
薛柠红着眼,“记得,那些田契地契铺子的契书我都整理了一遍,还是放在原来的地方。”
“嗯,那些都是你的,不是侯府公众的财产,是我的私产,足够你吃喝一辈子不愁。”李长澈温声说,“你若不想待在侯府,带着孩子出去住也好,去了河间老宅也罢,只你要无论到哪儿,都要过得好好的。”
薛柠瞬间泪如雨下,攥着他的手,笑了笑,“好,你放心,我定过得好,想吃啥什么便吃什么,想买什么,便买什么,绝不再委屈自己。”
李长澈唇边浮起个温柔的淡笑,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天还没亮完,天边坠着一层厚厚的铅云,白毛浩荡,风雪压人,平白压抑得慌。
他一时说了许多话,连庭中种什么花,院子里开几个园圃,一一都安排妥当了,最后说完,目光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薛柠。
看不够似的,男人的眼神越发缱绻宠溺,又带着无尽的不舍。
薛柠意识到他在同自己辞别,眼泪没个止住的时候。
“怎么就哭了?”李长澈嘴角勾起,“我今儿只是睡得太死了,没听到你叫我,你看,我现在不是好好的?”
一听这话,薛柠的眼泪更是如同泉涌。
她没说军医们已经给他把了脉的事儿,但李长澈是什么人,没什么能瞒得过他去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只是临死之前,贪心的想多看她几眼罢了。
如今他神思混沌,身子无比疲惫,连多说几句话都没力气,他怎会不知自己是什么情况?
大约是命不久矣了吧……早知如此,还是早些将柠柠送走好了,以免她看着自己死去,心里难受。
他伸出大手,轻轻握住了薛柠冰冷柔软的小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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