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九,阴。
天还没亮透,武大郎就挑着担子出了门。今日要给走镖的汉子备二十个饼,面得和得硬些,馅得调得干些,蒸的时间也得长一刻钟——这样才耐放。潘金莲帮着把饼包进油纸里,一层油纸一层干荷叶,再用细麻绳捆结实。
“这样行吗?”武大郎问。
“试试。”潘金莲说,“若他下回还来,就说明行。”
卯时正,那汉子准时来了。接过包袱掂了掂,又解开一个饼掰开看,点头:“实在。”付了剩下的三十文钱,又问:“掌柜的,你们可做更耐放的?那种能搁十天半个月的。”
潘金莲心里一动:“客官要那样的做什么?”
“走远镖。”汉子把包袱拴在腰间,“去陕西路,一趟得一个多月。干粮带少了,路上买不着,买着了也贵。”
“得用炉子烤干。”潘金莲说,“做成硬饼,能放久,但费工夫。”
“价钱好说。”汉子摸出个铜牌递过来,“‘威远镖局’,阳谷县分号。掌柜的若做得,下月初我来订五十个。”
潘金莲接过铜牌,沉甸甸的,边缘磨得光滑:“我试试,但不打包票。”
“成。”汉子拱手,大步走了。
武大郎看着那背影,小声说:“陕西路……那得多远?”
“很远。”潘金莲把铜牌收好,“但生意来了,就得接。”
收摊后,潘金莲揣上铜牌和一百文钱,往西街后巷去。胡三牙人说那儿有月租一贯的铺面,她得亲眼看看。
西街是阳谷县的老街,青石板路坑坑洼洼,两边的房子也旧。后巷更窄,只容两人并肩过,墙根长满青苔,湿漉漉的。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着不知谁家倒的潲水味。
胡三说的那处铺面在巷子深处。门脸极小,只一开间,门板上的漆剥落大半,挂锁锈得厉害。隔壁是个棺材铺,再隔壁是家香烛店,门口坐着个瞎眼的老太婆,正在叠纸钱。
潘金莲在门口站了一会儿。铺面位置太偏,行人走到这儿,多半是家里有事要买香烛棺材,谁有心思买饼?
正想着,棺材铺里出来个中年人,瘦得像竹竿,见了她,上下打量:“娘子看铺面?”
潘金莲点头:“您是房东?”
“不是,我也是租户。”中年人指了指香烛店,“房东是那老婆子的儿子,在县衙当差,不常来。娘子要租,得去前街‘陈记杂货’问,他那儿有钥匙。”
潘金莲道了谢,往前街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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