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涸土地上的沟壑,更深了。
“体面是体面,月钱也丰厚。可宅门里头……”他摇摇头,声音压得更低,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去,“是非也多,水也深。”
“老朽胆子小,只想凭手艺吃饭,安稳度日。可有时候,由不得自己。”他抬眼,快速看了宋悦儿一眼,又垂下。
“不小心……卷进些事情里头。说是帮忙,实则是……身不由己。”
话说到这里,已经很明白了。帮主母做事?争宠?下药?还是别的什么宅斗阴私?他没细说,也不必细说。
“事后越想越怕,怕惹祸上身,怕哪天就成了替罪羊。就寻了个由头,说自己年老体衰,医术不精,辞了差事。”他语气里带着后怕,也有一丝庆幸。
“想着回老家,用攒下的那点银子,买几亩薄田,盖间草屋,采药看病,安安稳稳过完后半辈子。”老头摇摇头,嘴角的苦笑变成了惨然。
“谁成想,刚回去不久,就赶上了这百年不遇的大灾……先是旱,后是蝗,接着又是兵祸。田地颗粒无收,存粮很快吃尽,亲戚邻里死的死,逃的逃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了一下。“眼看活不下去,官府也指望不上。只好跟着流民,一路跟着人走。听说这边……多少还能有点活路。”
“再后来,就到了这里。蒙山神大人慈悲,蒙宋家村收留,赏了口饭吃,捡回这条老命。”罗老头说得简略,许多细节一带而过。
但其中的惊惶、无奈、一路的艰辛,以及那种从还算体面的位置骤然跌落泥泞的绝望,却清晰地传递出来。
一个见过些世面、有真本事,却因卷入是非而仓皇逃离,又偏偏在人生最低谷时遇上灭顶之灾,最后沦落到与饥民为伍、朝不保夕的老者形象,在宋悦儿心中渐渐丰满起来。
这样的人,有本事,有见识。
但更懂得明哲保身,甚至可能因为过往的经历而格外多疑、胆小,像一只受过伤的鸟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惊飞。
用好了,是一把难得的好手,用不好,或者让他觉得不安全,他可能会再次缩回壳里,甚至在某一天,悄无声息地消失。
宋悦儿心下计较已定,脸上的笑容更温和了些,也多了几分郑重。
她直接抛出了来意:“罗老伯,您是有真本事的人。窝在这里晒野草,可惜了。”
罗老头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“咱们宋家村,如今托山神大人的福,日子慢慢有了盼头。可这上下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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