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放下汤勺。
“她还说什么?”
“她说,等雪停了,她想回来看你。”陈伯庸看着他,“你没接她电话?”
林修沉默。
他没有不接,只是不知道接了说什么。
他告诉周梦薇“快了”。他不知道这个“快了”是多久。
“林修,”陈伯庸放下筷子,“有些话,拖久了,就说不出口了。”
林修没有回答。
吃完饭,他帮陈伯庸收拾碗筷。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做这件事。水很凉,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破裂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洗得很慢。
洗完碗,他把碗放进碗柜,把抹布拧干搭在架子上,把水槽边溅起的水渍擦干净。
陈伯庸坐在堂屋的藤椅上,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雪地映进的微光,慢慢地翻着一本旧书。
林修站在门口。
“陈伯伯,”他说,“我明天去北京。”
陈伯庸没有抬头。
“去见林国栋。”林修说。
陈伯庸的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看书,只是静静地坐着。
“多久回来?”他问。
林修没有回答。
陈伯庸点了点头。
“那丫头还等你。”他说。
林修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进西厢房,也没有再说话。他走到石榴树下,站了很久。
雪停了。
月光从云隙漏下,将院中积雪映成一片银色的薄霜。石榴树的枯枝托着雪的重量,弯成柔和的弧度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那个从下午到现在始终没有点开的对话窗口。
周梦薇的头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。那是他们结婚时她朋友圈用的照片,三个月了,她没有换过。
他输入一行字,删掉。
又输入一行,又删掉。
最后他什么也没发。
他把手机收回内袋,转身走进西厢房,关上门。
凌晨三点,院门被轻轻叩响。
不是三下,是很多下,没有节奏,带着急切。
陈伯庸披衣起来,打开门。
周梦薇站在门外,围巾上、头发上、睫毛上全是雪。她跑了很久,喘得很急,脸冻得通红,眼眶也是红的。
“陈伯伯,”她的声音发抖,“林修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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