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山村那场烧了半宿的大火,还有周家一夜之间几乎死绝的惨事,就像长了腿的风,没几天就刮遍了方圆百里的山头洼地。人们茶余饭后,蹲在墙根底下,说得有鼻子有眼儿。有的说周宝根是贪心不足,惹怒了山神爷,降下天火把他家给收了;有的说得更邪乎,说那黑衣女子根本不是人,是修行千年的蛇精,现了原形,把欺负过她的人魂儿都勾走了;还有的窃窃私语,说周家祖上不干净,怕是刨了谁家的祖坟,如今报应来了。
林小草把这些话都听在耳朵里,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,沉甸甸的。她草草安葬了墨璃,就在后山找了个僻静地方,用树枝和破草席搭了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。村里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,看她的眼神都躲躲闪闪,带着恐惧和疏远,仿佛她身上也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她倒也乐得清静,只是每到夜里,窝棚四面透风,又冷又饿,加上心里头空落落的,对未来的茫然和失去墨璃的悲痛交织在一起,常常让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个伤心地待下去了。可是,天下之大,她一个无依无靠、身上还带着“妖异”传闻的丫头,又能去哪儿呢?身无分文,举目无亲,就像水上的浮萍,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。
这天下午,日头偏西,林小草正蜷在窝棚里,琢磨着去哪儿找点吃的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还有车轮碾过石子的细碎声响。她心里一紧,警惕地抓起身边一根粗木棍,屏住呼吸从草席的缝隙往外看。
只见一个推着独轮小车的中年男人停在了窝棚不远处。男人约莫四十来岁,皮肤黝黑,脸上带着常年在外面奔波的风霜痕迹,但眉眼间看着挺和善。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但洗得干净的粗布衣裳,小车上堆着些针头线脑、粗盐火石之类的杂货,是个走村串乡的货郎。
林小草认得他,是常来靠山村的货郎张平安。以前周大山还在的时候,他偶尔会来村里,用货品换点山货或者鸡蛋。林小草记得,有次周大山喝醉了,嫌他的盐价高,差点动手打他,还是张平安赔着笑脸,自认晦气,少要了钱才了事。那时候,林小草就觉得这个货郎跟村里那些欺软怕硬的人不太一样。
张平安没有贸然靠近窝棚,而是把小车停稳,擦了把汗,朝着窝棚方向轻声喊道:“小草姑娘?小草姑娘在家吗?我是货郎张平安啊。”
林小草心里咯噔一下,没敢立刻答应。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注意。
张平安见没动静,也不着急,自顾自地从车上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油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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