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泰元年四月初六,卯时三刻。
上京皇宫,清宁宫偏殿。
烛火通明,照亮了兄弟二人的面容。圣宗耶律隆绪坐在主位,身着常服,神色平静。耶律隆庆坐在下首,一身青色亲王常服,面容尚显稚嫩,但眼神清亮。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檀木茶案,热气从茶盏中袅袅升起。
殿内只有他们二人,连内侍都被屏退。
“隆庆,”圣宗先开口,语气温和,“这些日子在府中读书,可有心得?”
耶律隆庆恭敬道:“回皇兄,臣弟近日读《史记》,至《孝文本纪》,深感为君者当以仁孝治天下。文帝减刑罚、薄赋敛、与民休息,方有文景之治。”
“哦?”圣宗端起茶盏,“那你以为,我大辽当今之政,与文帝相比如何?”
“臣弟不敢妄议朝政。”耶律隆庆低头。
“此处只有你我兄弟,但说无妨。”
耶律隆庆沉吟片刻,抬头道:“皇兄推行汉化,改革吏治,轻徭薄赋,确有文帝之风。然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然边境多事,女真不宁,朝中异议不绝。臣弟以为,改革当缓行,稳中求进。”
“缓行?”圣宗放下茶盏,“朕若缓行,那些守旧势力便会步步紧逼。隆庆,你可知这江山,不是坐在宫中就能守住的?”
“臣弟明白。”耶律隆庆忽然跪地,“皇兄,臣弟有一事,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“说。”
“臣弟生母……究竟是谁?”
殿内空气骤然凝滞。烛火跳动,在兄弟二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圣宗缓缓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耶律隆庆:“为何突然问这个?”
“前日,府中管事打扫旧物,在母亲遗下的妆匣夹层中,发现一封未寄出的信。”耶律隆庆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,双手呈上,“信是写给‘庆州静慈师太’的,落款是‘不孝女林婉容泣血’。”
林婉容!正是当年太后身边的汉人女医官!
圣宗转身接过信笺,展开。字迹娟秀,但墨迹斑驳,似是泪痕:
“师太尊鉴:婉容自永福宫出,已三载矣。每念太后恩德,心痛如绞。然李氏之事,婉容实不得已……今闻师太欲往南京,婉容斗胆请见一面。四月十五,混同江口,有船接应。若师太决意复国,婉容愿随侍左右,以赎前罪……”
信写于统和二十九年春,正是林婉容出宫后第二年。而信中提到的“四月十五,混同江口”,与老鸦尸体上的信息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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