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错在何处?”谢怀瑾语气无半分暖意,“当真娶了媳妇便忘了娘!这些年,是谁在背后默默护你、为你筹谋?你以为你能那么快从枳县调回京城,是凭你自己本事?谁家外放不得五年、八年?”
谢怀瑾一字一句,俱重重砸在谢长风心上。
“吏部已有消息,最快年后,你便可回京任职。若不是你母亲为你出谋划策,将那么为民造福的良策给你,这般天大好事,会凭空落在你头上?”
“往后再叫我听见你对她有半分不敬,你便一辈子留在枳县,不必回来了!”
谢长风整个人都懵了,脑中嗡嗡作响。
他,为了些许不值一提的体面,抱怨她、误解她。
滔天羞愧与悔恨,一齐涌上心头。
“父亲,儿子知错,儿子这便去给母亲磕头请罪!”说着便要挣扎起身。
“站住!”谢怀瑾一声冷喝,“此刻去也见不着她!你母亲为你婚事,里里外外操劳多少时日,身子早已累坏,此刻已经歇下了!”
谢长风僵在原地,听着父亲言语,只觉心中刺痛难当,自己简直罪该万死。
他哀哀望着父亲:“父亲,儿子真的知错了!”
谢怀瑾望着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长子,眼中怒火渐消,终化作一声长叹。
他起身走到谢长风面前,语重心长:“长风啊,古人云,养不教,父之过。你生母去得早,你与婉兮年纪尚幼时,因我疏忽,几乎叫你们兄妹毁在那些歹毒下人手里。”
“若不是你母亲在你十四岁那年嫁入府中,你们焉有今日?她待你们如何,你心中难道不明白?”
“生是恩,养亦是恩。她嫁进来时,也不过是个十七八之龄的姑娘,只大你几岁罢了。这些年,她撑着这偌大家业,又费心教养你们,将你们教得这般端正。若是换了旁人,早已设法将你们养得废了,哪里还会事事为你们上心……”
“罢了,如今你也已成家立业,自有主张,她往后也不会再多管你的事了。你只记住,往后少叫她为你烦心,便是尽孝了。”
谢怀瑾这一番话,直将谢长风彻底击垮。
他这才明白,母亲那句“长大了”,究竟是何意味。
那不是原谅,是放手。
是失望至极,从此不再过问。
谢怀瑾瞧着儿子惨白面容,心中亦是烦躁不已。他深知自己小妻性子,嘴上说没事,实则已是将此人、此事,从心底里一笔勾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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