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吕崇看到了。
他看到——十几年前的那个自己,站在昏暗的地牢里,面前是那个被无数锁链贯穿、形容枯槁的女人。他伸出手,明魂术的灰白色光芒涌出,探入她那残破不堪的魂魄。
他看到——那女人的眼睛,在那一刻睁开。那双眼睛中,没有怨恨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他当时无法理解、此刻却如同重锤般砸在心头的……“悲悯”。
他看到——自己脸上那一刻的表情。不是残忍,不是快意,而是一种让他此刻感到恶心的、小心翼翼的“讨好”与“渴望被认可”。他渴望通过这件事,获得堂主的赏识,获得家族的认可,获得……他认为自己应得的一切。
他看到了自己。
那个十几年前的、年轻锐利却早已卑微到尘埃里的自己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压抑了太久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呜咽,从吕崇喉咙深处涌出。他的身体剧烈颤抖,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眼眶,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。
那两名年轻的吕家子弟,此刻已经彻底呆住了。他们从未见过吕崇这个样子——那个在他们眼中永远阴沉、冷酷、高高在上的副堂主,此刻竟然如同一个被抽去所有支撑的婴儿,瘫坐在那里,失声痛哭。
吕良收回那缕无形的丝线,眼中的冷意稍缓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复杂。
他不是在折磨吕崇。
他只是让他“看到”自己。
“端木前辈没想让你后悔。”吕良轻声说,“她只是……看到了。”
看到了你灵魂深处那被扭曲的、卑微的、渴望被认可的伤痕。看到了你在这条路上,终将走向的尽头。看到了你此刻的崩溃,早已写在你每一道选择的轨迹里。
她说的“你会后悔”,不是诅咒,不是预言。
是陈述。
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、关于“自我认知”与“因果偿还”的事实。
吕良没有再看他。
他转身,走向那两名已经被彻底震慑住的年轻吕家子弟。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,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几乎停滞。
吕良在他们面前停下,银眸扫过他们年轻、恐惧、却尚未完全被扭曲的面孔。
“你们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“跟她没有直接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今天我不杀你们。不是不敢,是……没必要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两枚拇指大小的、乳白色的玉简——那是王墨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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