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说东边和南边的茶,比起申国的茶多了不少品类,所以在这边的李家堡,就直接做个工坊,制好了再往风云城送,省了路上的损耗。”朱停又比划了一下,在木板的左上方空白处,画了个铜铃,只是样式有点奇怪。
小裁缝指了一下,“铜铃也需要专门的样式?”
“这是罂听,这玩意儿听着风就是雨,比钦天监的龟甲卦灵。制茶工坊最重要是防潮,这玩意作用大。”朱停顿了顿笔。
其实朱停在设计的这个工坊,远远不只是结构像马蜂窝。西墙根底下专设的炒茶区,蜂蜡墙吸饱了日头热气,入夜后慢慢吐暖。铁锅烧到蟹眼泡时,温度半个时辰内波动不过灶王爷打盹的工夫,差不出半柱香的热乎劲。
东南角的六角暗室,墙缝里掺了老杉木屑的蜂蜡,能吸潮吐雾。摆上武夷山的青石板,发酵时的水汽结成露不落地,正合着红茶要的“七分湿三分透“。比地窖还多三分活气。
北边蜂窝顶开七十二个梅花孔,松柴烟过三道弯才落到茶笼。既留着柴火的香,又滤了呛嗓的烟油子,跟用砂锅煨汤一个理,火足味不浊。
夹层墙里的硫磺蜂蜡防虫,比撒石灰管用。六月天正午,外头晒得石板能煎蛋,库房里阴凉得能结水珠子。陈了三年的普洱,在这儿存着就像睡在娘胎里,半丝霉味不长。
抽开两道墙楔子,炒好的茶青顺着斜槽滑到揉捻台,比小工挑担快三刻钟。揉茶时溅的水汽,顺着鱼鳞板钻进通风道,半点不淤在屋里沤衣裳。
清明前采的龙井,搁寻常茶坊得昼夜盯着火候。在这蜂窝屋里,头天晌午摊青,后半夜就能装罐。茶汤泡出来根根竖着,跟雨后的笋尖似的,香气能顺着喉咙眼爬到天灵盖。
“你画的那大梁,为什么没有雕刻?”小裁缝很仔细地看了看。
朱停摆了摆手,“梁上多刻一朵云纹,屋里就少站三个工匠。器物本为利民,徒增华饰便是造孽。“
“但是,这边这门却连着十二道链子?”
“这是悬陴,用来防着走水的。见过货郎担子拆开变柜子不?我这屋里的墙板子都能活络。抽根门闩,整面墙就变成滑梯,半人高的织机轱辘轱辘就顺到隔壁屋了,比驴拉磨还顺溜。”
朱停拉出腰间皮尺,量了量最底下那些隔间的房门。那皮尺上刻着“百工同度“,每寸分十等而非十二。“反正,工坊和阁楼不一样的,得省料、透风、会变样、能扛事。好比你裁衣裳,好裁缝都知道在胳肢窝底下偷半寸布,对吧,小朱师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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