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晦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王琛,手指轻轻点在那本记录着“漕帮”运输和莫名短缺的账册上。
“王副旗说的是,实务要紧。”
周晦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正好,本官在查看过往运输记录时,发现些疑问。既然王副旗熟悉实务,不如为我解惑。”
“为何所有涉及漕帮承运的记录,只有帮印,却无具体押运人画押?”
“沿途州府关隘的查验勘核,又存放在何处?”
王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。
“哎呦我的总旗大人!您……您这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,可也真是问到咱们盐场最头疼的旧疾上了!”
他两手一摊,做出一个极其无奈又委屈的表情:
“漕帮那帮大爷,您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他们横行漕运这么多年,势力大得很,规矩也都是他们定的。”
“咱们这小小的盐场巡防营,哪里敢真让他们底下那些凶神恶煞的舵主,杠爷们一个个签字画押?”
“能请动他们盖上这个帮印,证明这趟货是他们漕帮承运的,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!”
“至于具体是哪条船、哪个人押运……哎,人家一句‘帮内事务,不便外泄’,咱们还能逼问不成?”
“逼急了,下次这盐还运不运了?”
他凑近两步,压低声音。
“大人,这里面的水浑着呢。咱们只管盐出库时数目大致不差,能顺利送上漕帮的船,这差事就算完成了一大半。”
“至于后续……那都是漕帮和沿途衙门的事儿了,咱们插手太多,反而惹麻烦不是?”
至于第二个问题,王琛更是把手一摆,显得理所当然:
“那东西每次随船走,到了州府仓库,验明正身无误后,就由那边收存档了呀!”
“咱们这边自然就没有留底了。这都是几十年的老规矩、老流程了!”
“总旗大人您放心,绝不会错的!要是每一条记录,每一张勘合都要追回来存着,咱们这小小的巡防营早就被文书给埋喽!”
王琛嘿嘿笑着,试图用把这事糊弄过去。
周晦不再看那堆账册,起身道:“账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王副旗,带本官去盐场各处走走,熟悉熟悉实务。”
王琛巴不得他离开这堆要命的账本,连忙侧身引路:“总旗大人请,卑职为您引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。楼下那些吏员见他们下来,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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