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。
风停了。
红星渔村一片狼藉,到处是断壁残垣,几棵合抱粗的老柳树被连根拔起,横在满是泥浆的村道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烂泥的土腥味。
但所有幸存的村民,现在都顾不上自家的破屋烂瓦,几百号人甚至忘了穿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涌向海堤。
堤坝外,是一幅足以让老渔民跪地磕头的画面。
在那片依旧浑浊激荡的深水区,谭海驾驶的那艘领头机帆船稳稳停在海面上。
那根手腕粗的锚链绷得笔直,而在它身后,六艘小渔船被缆绳串得整整齐齐,随着余浪轻微起伏。
昨夜那场能把龙王庙掀翻的风暴,竟没能损伤这支船队分毫。
“神迹……这是祖宗保佑的神迹啊!”
几个老头跪在泥水里,对着大船的方向把头磕得砰砰响。
大队长陈大江红着眼,招呼着赵铁柱和几个水性好的汉子,手脚并用地划着一条小舢板,发疯似的往大船靠拢。
“快!都他娘的划快点!谭海还在上面!”
众人爬上甲板,那厚厚的盐碱和被浪拍碎的死鱼烂虾铺了一地。
赵铁柱一脚踹开驾驶舱变形的铁门。
“海哥!”
舱内的景象,让这个一米八五的山东大汉,瞬间哑了火。
谭海趴在舵轮上。
他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,显然是脱力昏死过去了。
但他整个人依然保持着一种要把舵轮掰断的姿势,那双大手死死扣在硬木舵柄上,因为长时间极度用力,指关节严重变形,虎口崩裂。
鲜血顺着指缝流淌,早已干涸发黑,将他的皮肉和舵轮黏连在一起。
那根硬木舵柄,竟然被生生捏出了指印!
“别动!都轻点!”陈大江的声音在发抖,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。
“用水……先用水把血泡润开,不然皮就撕下来了!”
几个汉子手忙脚乱地用淡水润湿谭海的手掌,动作格外轻柔。
当谭海被抬上担架,送上码头的那一刻。
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昏迷的青年,看着那双被纱布层层包裹却依然渗血的手,所有人自发地向两侧退开。
没有欢呼,没有喧哗。
人们自发让出一条大道,眼中满是狂热的敬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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