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那棵几百年的大榕树底下,此刻炸开了锅。
“哐!哐!哐!”
一阵破锣嗓子伴着乱敲的铜盆声,把正在补网的、晒海带的全都惊动了。
远处土路上,几个民兵累得呼哧带喘,抬着一副旧担架飞奔而来。
担架上瘫着一坨黑乎乎的“泥猴子”,随着颠簸发出杀猪般的哼哼声。
那是谭贵。
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背着手教训人的威风?
那身蓝布褂子早就看不出本色,裹满了腥臭发黑的淤泥。
左手肿得老高,胡乱缠着几圈渗血的烂布条,一只脚光着,另一只脚上的鞋也跑丢了底,脚趾缝里全是泥沙。
“哎哟……我的老腰……”
担架往树底下一放,那股子冲鼻子的烂泥味熏得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直捂鼻子往后退。
“这是咋了?掉粪坑了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谭贵一听这话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顾不上擦脸上的泥,先扯开了嗓子。
“什么粪坑!我是为了集体!为了咱们大队去探路啊!”
谭贵用那只完好的手捶着大腿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那‘鬼见愁’真不是人去的地方!我寻思着去看看能不能给大伙儿找条财路,结果……结果遇上了脏东西!”
他瞪大眼睛,在那演得跟真事儿似的。
“那流沙坑底下有鬼拽脚!我是拼了这条老命才爬出来的!乡亲们,听一句劝,那地方阴气重,谁去谁死,千万别靠近啊!”
周围的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鬼见愁”本来就凶名在外,再加上谭贵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,大伙儿心里都犯起了嘀咕。
“我就说那地方邪门,看来是真不能去。”
“谭贵这老小子虽然贪,但这回怕是真撞了邪,看把他吓得。”
恐惧在人群里蔓延,几个原本看着谭海赚钱眼红,也想去碰碰运气的汉子,这会儿都默默缩回脖子,打消了念头。
谭贵偷偷瞄了一眼众人的反应,心里暗自得意。
只要把这水搅浑,把那地方说成是死地,回头等风声过了,那片宝地还是他谭贵的!
正当他准备再添油加醋描述一下那“脏东西”长啥样的时候,人群外围突然静了下来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闷的脚步声,从海平线的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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