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笑了:“王常侍,你可曾去过河北?”
王使者一愣。
“可曾见过胡骑踏破城池,屠戮百姓?”祖约继续问,声音越来越冷,“可曾见过黄河以北,千里无人烟,白骨露于野?”
“祖将军。”
“我兄长八年来,收复谯城、雍丘、陈留,将胡虏逼回黄河北岸。如今他尸骨未寒,朝廷便让我们固守?”祖约猛地站起,“固守到何时?等到石勒彻底平定河北,百万大军南下之时么!”
王使者脸色变了:“祖将军,此言过激了,朝廷自有朝廷的考量。”
“什么考量?无非是怕北伐消耗粮秣,怕武人立功坐大,怕打破了你们江南士族的好日子!”祖约一掌拍在案上,杯盘震响。
厅中一片死寂。
将领们低着头,不敢作声,但眼中都闪着光。
王使者脸色铁青,也站了起来:“祖约!你这是抗旨不尊!”
“末将不敢。”祖约冷笑,“旨,我接了。但仗,该怎么打,还得怎么打。”
他盯着王使者,一字一句道:“王常侍回去复命,就说祖约谨遵圣谕,定会固守封疆。至于怎么守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已无转圜余地。
王使者拂袖而去。
当夜,使者队伍便收拾行装,次日天未亮就离开了雍丘。
没有送行,没有道别。
只有城墙上,祖约和众将冷冷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晨雾中。
“将军。”冯铁低声开口,“抗旨之罪,非同小可。朝廷若追究—”
“追究?”祖约转过身,眼中燃烧着火焰,“等我渡河击败桃豹,收复北岸数城,捷报传回建康,你看朝廷还会不会追究!”
他扫视众将:“三日后,渡河!我要让建康那些门阀看看,我祖家儿郎,不是只会守土的懦夫!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吼声震天。
韩潜没有参与这次会议。
他被派去整顿雍丘城防,理由是“确保后路稳固”。明眼人都知道,这是祖约将他排除在决策圈外。
韩潜并不争辩。
他默默巡查城墙,清点粮仓,整顿守军。但每夜回到偏院,都会与祖昭长谈。
“王使者走了。”韩潜说,“将军抗旨,三日后渡河。”
烛光下,祖昭正在看一卷兵书—那是祖逖批注过的《孙子兵法》。他抬起头,眼中没有惊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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