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香灰味不是从地上来的,是从箱子旁的阴影里来的。阴影处,有一截灰袍露出一点边角。那灰袍很干净,干净到不像外环该有的颜色。
阴影里的人没走出来,只轻轻咳了一声。那咳声很轻,却像在蜡封上又刮了一道。
孙伙计的手抖了一下,钥匙串碰出一声脆响。脆响一出,仓库里所有弩口都微微抬了一分。
沈烬的眼神也沉了一分。他知道,宋三的生意做到今天,不是因为胆大,是因为他把胆都押在别人身上。
而现在,这生意的胆,押在他们身上。
阴影里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像香灰落盆:“明夜,子时?”
孙伙计连忙躬身:“是,是……按账走。”
灰袍人没看孙伙计,只看沈烬。那目光像在秤火,秤你能不能当炉料。
沈烬抬眼,迎上去,脸上没有挑衅也没有讨好,只有一层薄薄的冷:“子时。”
灰袍人的嘴角微微一翘,像在笑,又像在判:“路上别亮。亮了……就省得押了。”
说完,他退回阴影。阴影里香灰味更浓了一点,像有人把一炉香都捻碎了。
孙伙计长出一口气,背后的衣服已经湿透。他低声说:“你们……快走。仓库里不该有宗门的人。宗门的人一来,说明——”
“说明网要收了。”沈烬接过他的话。
他们推着车往外走,经过一面墙。墙上用炭画着很多短横,每一横旁边都有一个箱号。短横多得像雨点。雨点下面还有几个被涂黑的号——涂黑的像死人的名。杜二看得喉咙发紧,阿猴却咧嘴笑了一下,那笑里带着贪。
沈烬看见了,没说。贪不一定是罪,贪到忘了命才是。
他把手放回袖里,袖口里指腹还残着蜡封的冷。那冷像钉子,钉在骨头上。
他忽然很清楚:这趟押运不是送货,是送命。
而送命的路,已经有人在旁边数着你每一步。
铁门在他们身后合上,“咣”地一声,像给黑暗盖了个盖。外头的风更冷,冷里夹着一股新鲜的血腥。停车楼外的巷口停着一辆军府卡车,车斗里摞着空铁笼,笼门半开,像一排张着嘴的牙。刘旗站在车边跟人说话,笑得很小,手却一直没离开枪套。
他没看沈烬,却像早就知道沈烬会从这里出来。
沈烬推着车从他面前走过,脚步稳,眼神也稳。稳不是不怕,是把怕压在骨头里。
他知道,子时之前,城里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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