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井里冷风往上冒,带着地下的潮腥。
排风井里更冷。冷风像刀子往骨缝里钻,钻得人牙根发酸。柳娘没在这儿,她还在别处,被军府抓走的影子还在沈烬眼底晃。可他不能乱,乱了就等于把自己送去验火棚。
梁瘸子也钻了进来。老头的拐杖在狭窄的井壁上敲了两下,像敲门。
“你们别在这儿喘太久。”梁瘸子低声,“喘久了,窃念就上来。”
杜二一愣:“窃念?”
梁瘸子瞥他一眼:“城里死过神。死神的念头没散,乱的时候最爱钻人脑。你们刚才一慌,耳朵里是不是有笑?”
杜二脸色更白,下意识摸了摸耳后。
沈烬没否认。他知道那笑不是幻觉。他把舌尖顶在上颚,再做一遍守一,让心里那根线立住。梁瘸子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满意——满意不是夸,是确认:这孩子还有脑。
刚钻进去,外面就传来命令声:“封巷!逐户搜!壮丁先绑!有灰牌的全带走!”
韩魁在黑里喘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这是要清外环。”
“不是清。”沈烬把半桶水放下,水晃了晃,发出轻响,“是筛。筛出能用的,剩下的炼。”
杜二抹了把脸,手上全是泥:“炼……真炼?”
沈烬没回答。他听见远处传来一种更细的声音——像香烟燃到尽头时的“嘶”,又像丝线在木头上绷紧。
那是灰线的声音。
排风井上方的裂缝里,飘来一缕甜得发腻的香灰味。随香灰味一起飘来的,还有一句宣告,声音不大,却像从每个人耳骨里响起:
“外环暴民,今夜点火——以正炉纲。”
韩魁的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杜二的牙在打颤。
沈烬闭了闭眼,三息锁热做完,睁开时眼里没有怒,只有算。
“去药棚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韩魁愣。
“点火前,药最值命。”沈烬拎起桶,“他们要炼人,我们先把能活的‘材料’抢回来。”
梁瘸子看着外头那串枪响,轻声说了一句:“城里最硬的不是枪,是‘合法’。”
韩魁抬眼:“合法?”
“对。”梁瘸子吐出一口冷气,“他们不抢你的钱,他们抢的是你活下去的资格。你没有牌,没有税,没有宗门的印,你就算拳再硬,也只能在阴沟里死。”
沈烬听着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他把那句话塞进心里最冷的地方:拳能杀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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