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线外,一个穿干净棉袄的男人挤过来,手里托着一小壶水,壶口封着蜡。那水壶被擦得发亮,像一件奢侈品。男人笑得很客气:“沈先生,宋三爷问您……要不要做笔买卖?”
那使者把水壶托得更稳,笑意不变:“宋三爷说,水先送你,算交个朋友。”
沈烬伸手接过水壶,却没立刻开蜡。他把水壶往使者面前一递:“你先喝。”
使者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干笑:“沈先生多心——”
“外环的心都得多。”沈烬说,“你喝一口,我再喝。”
使者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抠开蜡封,抿了一口。水入喉,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可惜——好水,平时他喝不到。沈烬这才拧开壶口,喝了一小口。水凉得像刀,刀刃划过喉咙,反而让他更清醒。
“回去告诉宋三。”沈烬把壶塞回使者手里,“想做买卖,带账来。带得出账,就谈;带不出账,就别拿一壶水当命价。”
使者捧着水壶退开,退得很快。他听懂了:这人不是外环那种见水就跪的货。
他话说得轻,像怕惊动谁。可“宋三”两个字落下,周围不少人眼里都起了波澜——商会的账房,外环的价码。
沈烬没接话,只看着那壶水。水壶里水晃了一下,像一条细小的命在摇。
远处的巷口忽然亮了一下。那不是灯,是枪口火。火一闪,紧接着就是“砰”的闷响,闷响在废楼之间来回撞,像有人在城里敲一口大钟。水点周围的人群本能地往这边更挤,越挤越像牲口赶进栏。
沈烬抬眼看了看天——天在拾骨城里是看不见的,只能看见废楼缝里一条窄窄的灰。灰里落下几粒灰尘,像雪。他忽然明白,今晚的水点守不住多久。守得久,就是等军府的枪和宗门的灰线一起上门算账。他把绳线在掌心绕了一圈,麻绳勒进肉里,疼,却让人踏实。绳线不只是线,是他在乱里立的第一根骨。他把眼神投向巷口,像把一枚暗钉先钉过去。骨立住了,人就不散。今夜。
远处,闸门方向又响起枪声。这一次不是单点,是一串。子弹打在铁皮上,像雨点砸锅。
军府开始清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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