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星砂粉,闪着冷光。
“血。”灰袍说。
沈烬把指腹按上去,针尖刺破皮,血珠冒出来,热的,立刻被灯光照得发暗。血滴落在火契上,那些黑线像活了,轻轻一收,把血吞进去。
一股细微的热从纸面反弹回来,顺着指尖爬上手臂,像一条细蛇,钻进他脊柱。
耳边忽然有个声音,贴得很近,像从自己牙缝里挤出来:
——沈……烬……
沈烬眼皮没动,呼吸却在那一瞬变得极细。他把那口气压回腹里,像把闸门扣上。掌心的汗被他用指腹抹掉,干净得像没出过血。
灰袍在册子上落笔,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声:“第七号,沈烬。头炉。”
“头炉”就是第一批上场的人。最先烧的,最容易被看见,也最容易被吃掉。
军府哨兵抬枪托,指了指旁边的铁门:“进去。喝完黑液不算完,夜里试火。别死在路上,浪费。”
铁门“哐”一声合上,黑市的光被切成一条缝。
门内是个狭窄的候棚,墙上挂着几盏昏黄的小灯,灯油混着血味。角落里放着一排陶罐,罐口用布塞着,布上写着“压火”。有人拿罐喝,喝一口就呛得咳,咳完脸色反而更白。
韩魁靠过来,低声问:“你听见没有?”
“听见什么?”沈烬没抬头,只盯着地上那条积水沟。水里漂着油花,像一层薄膜,遮着底下的黑。
韩魁舔了舔裂开的嘴唇,声音更低:“灯扫下来那一下,脑子里像有人喊名。刚才那壮汉……不是病,是被点了。”
沈烬不解释,只把自己的呼吸调得更稳。黑液在腹里沉着,像一块压舱石。他知道那声“沈烬”不是幻听——是契,是灯,是某种看不见的手把他的名字贴在了他身上。
在这城里,名字不是称呼,是索引。被索引的人,迟早会被调出来,算账。
门外传来一阵脚步,灰袍的声音隔着铁门传进来,淡淡的,却像在每个人耳边说:
“头炉,准备。”
灯光晃了一下,像要熄。
沈烬抬手摸了摸脊柱,那里有一条细细的热,像契约的钩子,挂住了他的命。
门缝外,红圈名单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他的名字那圈红,像还在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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