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它不是怕人,它怕疼。怕疼说明它还幼,还没被赤母的火烧成铁。
它嘶了一声,转身想跳回坑口。
沈烬不让。
不让不是为了抓它,是为了不让自己背后留刀。赤幼回上头,它会带赤母的影子再压下来,那时候坑里的人连喘都喘不了。
他脚跟咬地,整劲贯出,铁管像钉,钉在赤幼后腿关节外侧。
咚。
赤幼腿一软,扑倒在泥里。它挣扎,尾巴乱扫,骨刺刮得泥浆四溅。沈烬被泥打了一脸,冰冷黏腻。黏腻让他看清:自己也在漏血,漏得不慢。
他喘一口,胸口灰线又热了一下。
热得像提醒:你快撑不住了。
坑口上方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,还有韩魁的喊:“七七!还活着吗?”
声音被坑壁压得很闷,却像一根绳,拽住沈烬往上走。
赤幼趴在泥里嘶,嘶声越来越弱。它没死,却被他“送”得发懵。
沈烬看着它,心里没有怜。
怜在猎场里最贵,贵到买不起。
他摸到坑壁边一截旧梯子。梯子锈得发红,踩上去会响。响了,上头的赤母会听见。
他没有立刻爬。
他先把舌下那撮盐狠狠顶了一下。咸味像刀,一刀把昏沉切开。切开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重新变得清晰——咚、咚,像铁桶鼓。
他用牙咬开药瓶塞,没敢多吞,只让一滴药液滚过舌根。药液甜腻,甜里带苦,苦得像把骨头泡在火里。苦味一散,胸口那股闷压才缓了一点。
瘦女人的话在脑子里闪过:药救命,也收命。
沈烬把瓶塞重新按紧,按得很死。命要救,但账不能乱。
他撕下一条布,草草缠住左臂。布一勒,血止了一线,疼却更清。疼清,人才不容易睡过去。
他把呼吸压到腹里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
每爬一格,左臂的血就滴一滴。滴在铁梯上,嗒嗒响,像在替他数命。
爬到一半,他忽然听见胸口灰牌里那道刻痕轻轻一响。
像有人在名册上又划了一笔。
视野边缘的淡白字一闪:
【提示:编号状态——危】
【备注:若失联,将自动补位】
自动补位。
意思是:你死了,七七还会有下一个。
他忽然想起拾骨场黑棚里灰袍人捻珠子的摩擦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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