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环的风像砂纸,一吹就把内环那点皂角香磨没了。
磨没了香,剩下腥。尸腥、汗腥、骨粉腥,混在盐碱灰里,贴着皮肤,贴得人一呼吸就觉得喉咙干裂。
沈烬走过铁门时,魂照灯的蓝白火跳了一下。
那火照在他胸口灰牌上,灰牌边缘的刻痕像活了,微微泛出一点冷光。守门的皮甲人看见光,腰不自觉更直,连枪托都收得规矩。
规矩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牌看的。
有人在门外等。
是宋三。
宋三仍笑,笑里却少了两分圆滑,多了两分沉——沉不是情绪,是账压在肩上。
“火契按了?”宋三问。
沈烬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三把一张薄薄的纸递过来。纸上密密麻麻写着数字:药一瓶、盐两块、绳一卷、押金……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小小的“欠”字。
欠字写得很细,却像钉。
“这是你的。”宋三说,“罗阎的药,不白给。猎场回来,先还这个。”
沈烬扫一眼:“猎场回不来呢?”
宋三的笑停了一瞬,又恢复:“回不来,账就记到你尸体上。尸体能拆,拆成骨粉也能卖。只是不值钱。”
他说得平静,像在说天气。
沈烬把纸折起来,塞进衣里:“那我就让自己值钱一点。”
宋三看着他,声音压得更低:“明早点名。灰牌都要去。你那号——七七,已经写进名册。你想躲,躲不掉。”
躲不掉三个字落地,风都像更硬。
沈烬问:“绳、药少一半,是真的?”
宋三点头:“是真的。军府还要抽走两支枪,说‘关外紧’。”
沈烬嗤了一声:“关外紧?关外紧的是他们的胃。”
宋三没接这话。他只把一个小布包塞给沈烬。布包很轻,轻得像一撮灰。
“盐。”宋三说,“别让自己晕。晕了,火就乱。火乱,线就叫。”
盐是外环最硬的货。宋三舍得给,说明他也怕沈烬死得太快——沈烬死了,他那一笔账会塌。
沈烬接过盐包,没道谢,只问:“梁瘸子呢?”
宋三朝棚屋方向抬下巴:“他在等你。他不等人,能等你,说明他也记账。”
沈烬转身走。
他没立刻回棚屋。
外环的路窄,窄得两个人并肩就要擦肩。擦肩不一定擦出人情,更多擦出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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