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一句回头的话都没说,就被钉进了棺材,这是她最大的执念。中式民俗,新娘哭嫁,越哭越发,不哭不嫁,魂留他家,婉娘没哭,所以魂留红轿,百年不散。
我站在轿前,轻声唱起青溪镇老一辈传下来的《哭嫁谣》,调子哀婉,柔肠百转,是替婉娘,补一场没哭成的嫁:
“一哭爹和娘,养女泪汪汪,未曾堂前孝,红妆送坟岗;
二哭兄和妹,手足各一方,生前未相守,死后各茫茫;
三哭红嫁衣,针针染泪霜,本是迎亲服,却作裹尸裳;
四哭八抬轿,抬我向荒岗,人间无归路,阴曹无家乡;
五哭我自身,命薄如秋霜,不盼三生约,只求一还乡……”
哭嫁歌的调子,飘进红轿里。
轿子里的啜泣声,越来越响,从低低的呜咽,变成放声的痛哭,是婉娘的魂,是轿灵的怨,是百年积压的委屈,终于在这场补来的哭嫁礼里,尽数宣泄。
红轿的轿帘,轻轻晃动,红灯笼的幽绿火苗,渐渐变成淡金,悬空的轿身,缓缓落地,三寸不落地的冥婚轿,终于沾了阳土,有了归处。
最后一步,揭盖头,拆花轿,还她一场人间嫁。
这是破红妆煞的最终礼,也是最凶险的一步。
民俗禁忌:活人不揭阴轿盖头,一揭盖头,红煞缠身,永不脱身。爷爷当年就是不敢揭盖头,只敢封轿,而我是守灵人,要渡她,就必须替她揭下这顶压了百年的红盖头,拆了这顶困了她百年的红轿,还她一场,能回头、能归家、能自由的人间嫁。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攥住轿帘的红绸,猛地掀开。
轿子里,没有尸骨,没有鬼影,只有一身完整的大红嫁衣,平铺在轿座上,凤冠放在嫁衣肩头,红盖头覆在凤冠上,没有魂,没有身,只有百年的怨气,缠在针线里。
我抬手,指尖捏住红盖头的一角,轻声道:“婉娘,我替你揭了这盖头,拆了这花轿,烧了这嫁衣,送你归轮回,从今往后,你不用做冥婚的阴新娘,不用困在红轿里,不用再守着‘不回头’的诅咒,你可以回头,可以归家,可以做个寻常女子,嫁寻常人,过寻常日子。”
话音落,我猛地掀开红盖头。
没有凶煞扑脸,没有阴气蚀骨,只有一缕淡红色的残魂,从嫁衣里缓缓飘起,是婉娘的模样,眉眼温婉,没有怨气,没有狰狞,只有释然。她看着我,看着拆了白绫的旧宅,看着飘着白幡的石榴树,轻轻笑了,眼里流下两行清泪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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