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一。
胶州城的雪,比起关北其他地方要来得温柔些。
这里的雪花大而蓬松,落在肩头更像是一朵轻飘飘的棉絮。
街道两旁的积雪已被清扫得七七八八,堆在路边槐树的根部,护着这一城的生气。
白知月拢了拢身上的白狐裘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桃花眼,此刻却只剩下懒散。
她身侧是顾清清。
这位昔日里执掌一军后勤的女强人,今日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袄,手里提了一盏并不怎么亮的纸灯笼。
两人走在胶州城刚刚复苏的长街上。
虽是寒冬腊月,但街道两旁的铺子却大多开了张。
卖热汤面的摊子上冒着滚滚白气,几个穿着半旧棉袄的孩童手里抓着糖瓜,在雪地里追逐打闹。
这般景象,在一个月前还是不敢想的。
那时候的胶州,是一座死城。
“这日子,倒是越发有个样子了。”
白知月停在一处卖胭脂水粉的摊位前,随手拿起一盒螺子黛看了看,又意兴阑珊地放下。
她转头看向顾清清,呼出的气在冷风里化作一团白雾。
“算算日子,殿下这一走,过了明天便是整整半个月了。”
顾清清脚步微顿,目光越过低矮的城墙,望向北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苍茫。
“担心了?”
白知月轻笑一声,伸手接住一片落雪。
“有什么可担心的。”
“再者说,每隔三日便有这一封家书送回来,又是报平安又是说趣事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塞外踏青。”
说到这,白知月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落寞。
“只是这府里少了他在耳边念叨,少了那些不着调的动静,哪怕地龙烧得再旺,也总觉得有些冷清。”
顾清清闻言,嘴角微弯,露出一点淡笑。
她将手中的灯笼往上提了提,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。
“冷清些也好,总比整日里提心吊胆强。”
“不过这次,多亏殿下去了。”
顾清清的声音低了几分,透着一股子后怕。
“那两个愣头青,胆子也太大了。”
“若是殿下没能及时赶到,那两个小子怕是真要折在草原上了。”
白知月点了点头,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是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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