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的女子。
是他兄弟的未亡人,是他必须用生命去守护,却绝不能有丝毫亲近之心的存在。
这认知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束缚感。
“二叔,”沈疏竹忽然轻声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可是饭菜不合胃口?我看您用得不多。”
谢渊抬头,终于对上她的视线。
她的眼睛很美,瞳仁幽深,此刻映着一点烛火,清澈见底,带着纯粹的关切,并无半分杂念。那缕熟悉的、清冽微苦的冷香,似乎又隐隐飘来。
谢渊心头莫名一紧,迅速垂下眼帘:“没有,饭菜很好。只是……想起一些军中旧事。”
“是想起……冷大哥了吗?”沈疏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长长的睫毛也垂了下来,掩住眸中情绪。
“……嗯。”谢渊喉头发干,应了一声。愧疚感再次汹涌而来。
“二叔不必过于伤怀,”沈疏竹却轻轻吸了口气,抬起头,勉强露出一个极淡的、宽慰般的笑容,“冷大哥若在天有灵,定不希望你如此。他常与我说,二叔是他最敬佩的人,豪迈重义,顶天立地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真诚而柔和,仿佛真的只是在转述亡夫对兄弟的推崇。
可听在谢渊耳中,却字字如锤,敲打着他的良心。
豪迈重义?顶天立地?
他却在此刻,对着兄弟托付的妻子,心神不宁。
“他过誉了。”谢渊声音有些沙哑,“嫂嫂若需要什么,尽管吩咐店家或我的亲卫。”
沈疏竹安静地用着饭。
眼角的余光,将谢渊所有细微的挣扎尽收眼底——那泛红的耳根,紧绷的下颌线,吞咽时滚动的喉结,还有那几乎要将碗沿捏碎的指节力度。
她心中冷意愈甚。
看啊,所谓君子,道貌岸然之下,不过如此不堪一击。
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于饭菜味道的、紧绷的、属于强烈克制后特有的压抑气息。
沈疏竹跟着师傅学医十几载,对人心的把握,有时更甚于药草。
这谢渊,竟如此容易便被搅动心神。
真是……意料之外的顺利,又带着几分讽刺的可笑。
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,如同最耐心的观局者,欣赏着棋子在自己无形的拨动下,逐渐偏离原有的轨迹。
谢渊,这才只是开始。
你这把刀,我要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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