忙牙长那营地一破,沙蛇口渡口就算彻底捏在汉军手里了。工兵营手脚麻利,不到半天工夫,就在原本溜索的位置上,用粗大原木和厚木板,搭起了两座能并行走马车的简易便桥。虽然江水在底下轰隆隆地吼,桥身也跟着微微晃,但足够结实。
上游狼跳峡那边演戏的汉军主力,收到信鸽后,立刻偃旗息鼓,连夜往下游转移。第二天天还没大亮,第一批步卒就已经开始过桥了。马匹、驮畜、粮车,一辆接一辆,源源不断从北岸挪到南岸。
到了这天傍晚,两万来人的主力,连同大部分辎重,全数站到了泸水南岸。那曾经让人望而生畏、吞噬了无数性命的天堑,就这么被踩在了脚底下。
南岸新立的大营,紧挨着马岱先前扎下的桥头堡,规模大了好几倍。篝火点起来,炊烟升起来,人声马嘶,一下子让这片原本被蛮兵盘踞的河滩,充满了活气。
可这活气里,也压着一股子沉甸甸的东西。
营地里,靠近江边那片空地上,几百号蛮兵俘虏被绳子捆着手脚,蹲在地上,黑压压一片。周围是持矛挎刀的汉军士兵看守,眼神跟刀子似的,刮在这些俘虏身上。
不远处,还单独圈着一小块地方,里头是几十个从蛮兵营地里救出来的汉人百姓。有男有女,大都瘦得脱了形,身上带着伤,眼神麻木又带着点希冀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汉军。军医正带着人在里头忙活,分发粥食和草药。
两相对比,那滋味就别提了。
汉军士兵们端着饭碗,蹲在火堆旁,眼睛时不时就往俘虏堆和那些获救百姓身上瞟。看着自家同胞那惨样,再想想这些天在江对岸看到的屠杀,还有那些被故意扔下来、带着疫病的尸体胸口那团火,就蹭蹭地往上冒。
“他娘的”一个老兵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粮重重摔在碗里,溅起几点汤水,“看见这些狗蛮子就窝火,拿咱们汉人不当人,祭江,投毒,什么阴损招都用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接口,声音发狠:“要我说,就该把他们也拖到江边,一个个砍了,脑袋扔进泸水,让他们自己的血,祭咱们死难的乡亲”
这话像火星子掉进干草堆。
“对,砍了!一报还一报!”
“让他们也尝尝被祭江的滋味”
“赵将军,杀了这些畜生!”
请命的呼声,从一个火堆传到另一个火堆,很快就连成了一片。许多士兵饭也不吃了,站起身,握着刀柄,眼睛死死盯着俘虏堆,只等上头一声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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