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吼叫。他理解她的绝望,就像理解自己一样。
“晚秋,”他等她哭声稍歇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对不起。但我不能回去。”
又是长久的沉默。然后,电话被挂断了,只剩下忙音。
吴杰放下手机,房间里重新被空调的噪音填满。他走到床边,打开那个磨损严重的行李箱。
里面东西少得可怜:几件换洗衣物,一台屏幕有裂痕的旧笔记本电脑,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夹。他拿出文件夹,里面是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纸质资料——打印的寻人启事、地图标记、论坛帖子截图、手写的笔记、还有那张从流浪汉那里得来的、皱巴巴的中文糖纸。
他坐在地上,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。每一张纸,都代表着他走过的一条街,问过的一句话,燃起又熄灭的一次希望。油墨的气味混杂着纸张陈旧的味道,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。
器官贩子的威胁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,经济彻底崩溃,非法身份如同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所有的退路,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。
然而,就在这绝对的绝境中,吴杰的眼神却一点点亮了起来,那不是希望的光,而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、退无可退之后,反而彻底沉静下来的、冰冷的火焰。所有杂念都被烧尽了,只剩下最纯粹的目标——找到儿子。
他拿起那个劣质的打火机,走进狭小逼仄的洗手间,关上门,打开排风扇。然后,他蹲在瓷砖地上,开始一张一张地焚烧那些纸张。
火焰舔舐着纸页,将三年的奔波、绝望、零星线索和疯言疯语化作跳跃的火苗和飞舞的黑灰。
烟雾呛人,但他一动不动,看着那些承载着过往的痕迹在火焰中蜷曲、变黑、最终化为虚无。他只留下了几样东西:脑子里记得最牢的几个网址和关键词,手机里加密存储的几张关键图片(包括那份“货物清单”的截图),以及那张糖纸——它被仔细抚平,放回了钱包夹层。
大部分可能暴露行踪和思路的实体痕迹,都必须消失。
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房间,打开那个写满了三年记录的笔记本。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,他拿起笔,沉吟片刻,然后用一种近乎刻板的力道,写下了一行字:
若此路不通,便撞开它。若此墙太高,便挖穿它。宇辰,等爸。
字迹深刻,几乎要透纸背。
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。既然躲藏和逃避已经无效,既然对方像猎犬一样嗅着他的踪迹,那么,不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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