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被朱友俭那声斩钉截铁的“承恩”震得浑身一激灵。
他猛地抬头,昏暗宫灯下,皇帝那双眼睛亮得骇人。
“老奴在!”
王承恩喉咙发紧。
朱友俭直接走到王承恩面前:
“令:东厂提督王之心、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德化、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、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若琏、锦衣卫千户高文采,即刻入宫面圣。”
“不得延误,不得声张。”
“承恩,持朕口谕,分头去传。”
朱友俭的声音不高,却像重锤砸在冰面上:“立刻,马上。”
王承恩双手接过那张纸,指尖冰凉。
他脑子里瞬间炸开,这五个人?
骆养性,锦衣卫头子,权势滔天,贪名在外。
王之心,东厂提督,富可敌国,敛财无度。
王德化,司礼监秉笔,算是个本分人,但近来办事常被斥责。
李若琏,锦衣卫二把手,为人刚直,是朝中少数敢说真话的武臣。
高文采……这人不过是锦衣卫里一个中层千户,官职最低,皇爷为何特意点他?
深夜之际,突然召见这身份立场天差地别的五人。
王承恩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
他不敢问,一个字都不敢。
只是深深躬身:“奴婢遵旨。”
转身退出暖阁时,王承恩的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他亲自挑了五名绝对可靠、跟了他七八年的心腹太监,将口谕分别告知他们,压低声音,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记住,只说陛下有要事面谕。”
“若路上遇到任何人盘查询问,便说陛下急召议防务。去!”
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宫墙下的黑暗。
暖阁里重归寂静。
炭火噼啪一声,炸开几点火星。
朱友俭走到窗前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进来,卷着零星雪沫,打在脸上生疼。
远处宫殿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沉重的黑影,只有巡逻禁卫的灯笼在宫墙根下晃出零星的光点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清洗厂卫。
在满是蛀虫的房梁上动第一刀。
历史知识是他唯一的牌。
骆养性会在李自成破城时开门迎降,王之心会被闯军拷掠出巨额家财。
王德化虽也开门迎贼,那也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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